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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ecial Report
Let me be myself 性別新定義
「男人最需要面子」、「男人不壞、女人不愛」,這些套語我們在生活上天天聽到。不少人喜歡將同一個性別的人一概而論,但在今天的社會裡,男女受教育的機會平等,享受娛樂的自由平等,其實「男女大不同」的想法早已落伍,人人也可以隨自己喜歡,選擇自己喜歡過的生活。為甚麼男人不可以在家湊仔煮飯,女人不可以跟機械打交道?今期《嘉兒》訪問了6組打破性別框框的被訪者,無論在日常生活習慣、興趣和工作上,他們都作了與別不同的選擇,當中有苦有樂,最重要是實現了自己想要過的生活。
Text: Iris Chow、Pink Cheung
Photography: Walter、Raymond、Sze Chuen
是他也是「她」
隨著鑼鼓響起,頭戴鳳冠的主角刁蠻公主穿著大紅掛裙進場,一心捉弄駙馬的她表情帶著嬌嗔,舉手投足之間充滿嫵媚又帶矜持,演活了公主的身份。儘管心裡早知這位公主是王侯偉,一心要從「她」身上尋找男生的蛛絲馬跡,但無論在身段和唱腔上,台上的這位活脫就是個花旦。在卸妝以後,王侯偉只是個普通男生,或許比較溫文,但一點也不娘娘腔。
王侯偉自小跟隨母親聽粵劇而認識這項藝術,還特別喜歡花旦的角色。本來他已很有表演慾,從小唱合唱團、學小提琴和做話劇,直到中四接觸粵劇,發現找到最愛。粵劇已算小眾興趣,而他更要當花旦,路就更難行。「在20、30年代時,粵劇戲班只有『全男班』和『全女班』,那時有不少男花旦,只是後來男女可同班,男旦才逐漸沒落。」但畢竟現在已幾乎沒有乾旦(男花旦),戲行內的人也不看好他的選擇。演藝學院的老師認為這路難行,不收他學花旦;不少人認為他不過是貪好玩或搏出名,認為他最後會轉演生角;現實上,粵劇這行業女多男少,甚至會被行內花旦認為搶飯碗,人們都好言勸他做需求更大的生角,「你想想看,例如在牡丹亭裡,除了主角杜麗娘和她的丫環外,包括張生、麗娘父親,其他官員,全部都是生角。」王侯偉解釋說。但即使難他也要演旦角,因為他喜歡旦角變化多端,「生角有較固定的形象,都比較威武陽剛,但女子變化就多了,如青樓女子、堅貞妻子、紅杏出牆如潘金蓮、待字閨中的,表現出來通通不同,那有趣很多。」而且他愛旦角的華麗高貴,「我最喜歡做公主一類角色,那些頭飾金光閃閃,還有戲服上的珠串和珠片,我喜歡那閃閃生輝的華麗。」
除此以外,在別人眼中他的興趣很容易被簡化成「扮女人」,親友難免會抗拒,最反對的是他媽媽。在一齣拍攝有關他和另一個想當花旦的男生的紀錄片《乾旦路》裡,他曾談及母親對他演花旦的反感,「台下觀眾像是看你在做猴子戲」、「樣子是男人,聲音卻是女人,好噁心」等,「那也可以理解。在現今社會,女生若表現得較剛強,一般都得到欣賞,相反男生若表現得陰柔,往往會被排擠,很不受歡迎。」王侯偉坦然地說。不過《乾旦路》也為他帶來新的機會,「起初擔心電影會招來更多挑剔和批評,怎料觀眾看後對我都很接受,他們開始留意到粵劇就在身邊,更支持我堅持下去,在電影上畫後我的演出機會也多了。」
反串的藝術提煉
由他中四學唱戲開始至今,他的選擇被這個社會不斷拒絕和打擊,但他為人倔強,把這些都挺過去了,「我不太理會別人的想法。例如出場前有人催促我時間緊迫,要我快點做好準備,若我一聽便急起來,反而更不能把妝化好。以未做好準備的狀態示人,那結果豈不是更差?所以即使這個世界很多人不主張我這樣做(演乾旦),但這是最適合我的,我選擇我要走的路,你強逼也不能改變我。」克服了別人的壓力,接下來的就是先天條件的挑戰,畢竟他生來不是女兒身,無論嗓音和體態也要好好調節練習,演起花旦來才有說服力。「我的天賦條件好,唱起假聲來就有七、八成像女生,但仍要多加練習,例如學習如何運氣,使嗓子可以更幼細、圓潤和甜美。例如女生要發低音可以就較用力去壓低聲線,但我若壓低嗓門可能就露出真聲,聽起來會像男人,所以要一邊壓低一邊吊高,更要借助鼻音的幫助,才能有低音女聲的效果。」
雖然扮女裝要花的努力較多,但乾旦其實也有些優勢,「男性肺活量一般較大,一些需要較多氣的唱腔,例如以高低音域廣闊、跌盪較大的紅線女『紅腔』,我就掌握得比不少花旦要好。若做到武打成分較多、要邊打邊唱的劇目時,例如《楊門女將》,男性氣力較好,會較易掌握。」畢竟天生不是女人,王侯偉明白乾旦只能神似,不能形似,例如別人能穿低胸裝扮楊貴妃演貴妃醉酒,他不可以,「我不想裝胸,其實不必在外形上完全變成一個女人。但我會時刻提醒自己留心走路步幅要細,留意手指要靠攏(看起來像蘭花指一樣),有時老師更會讚我比女同學演花旦更有女人味。」他的目標是「神似」,那是藝術提煉,「就好像畫畫與實物一定不一樣,畫畫時可以將實物進行藝術加工,卻不必勉強像拍照一樣將實物展現出來。」
考牌先斬後奏
對不駕駛電單車的人來說,電單車有一百樣壞處,既是「人包鐵」的危險,又要承受風吹日曬雨淋,而且騎電單車的人好像品流很複雜,男人也罷,嬌嫩的女生怎麼騎電單車?「當年考牌也是先斬後奏的!」成員阿棍說,原來6名成員中有3名也要暪著家人考牌。說到駕電單車的困難,眾多女生更七嘴八舌地「訴苦」,例如一個頭盔就讓大家苦惱不已,首先不能化妝,因為太焗,一程車粉底甚麼的都溶在面罩裡,頭髮也會壓得像剛睡醒一樣糾結成一團,夏天穿短袖手臂必定曬成兩截色,開車在路上常常沙塵滾滾,皮膚自然變差,問題數之不盡。「不過我們不拘小節!」一班女生說完都咯咯地笑。
電單車車身很重,若遇上意外,車子滑倒在馬路上,有時她們未必夠力立即把車抬起,那就會有危險,「我曾試過一次,在我還在苦惱如何把車子抬起時,已有途人衝出來幫忙。」開跑車的Candy笑說。由於駕電單車的女生很少,男士常常都主動幫忙。有時她們更利用這種男性的心態來得到更多方便,「有時泊車位太窄,要把車抬進車位,只要露出點猶豫的模樣,自言自語地說一聲『很重啊』,就有人走過來幫你。」隊長Ady頑皮地說。
可能是唯一女車手車會
由於女生開電單車會遇上屬於自己的問題和關心的話題,因此Ady在2006年考到牌後,首先在一個網上電單車討論區裡找尋志同道合的女朋友們,最後就組織了全港絕無僅有的女電單車手會「女騎小隊」,一班女生經常聚在一起遊車河,並分享駕車心得。
為甚麼在重重困難下仍要開電單車呢?「自由!」大家異口同聲說。她們都很享受駕車的樂趣,例如可以隨時到沒有車去到的偏僻地方玩,包括到大帽山飲茶,或到大潭壩底郊遊。而那種坐在車上的速度感也使她們很暢快,「男人駕車可能追求車速更快,或將引擎改得更響亮,是性能方面的考慮,女生則更享受駕駛的樂趣,而我們更多了一重維繫友誼的意義。」Ady 說。
Andrea在解釋人與車的關係時,彷彿在說人與愛駒的關係,充滿感情,「男人可能常常換零件甚至換車,而我的車已用了10年!駕電單車時,人與車的感覺關係密切得多,我能即時感受到車的反應,車的聲音、手感都使我有親切感,並能從這些反應了解車子是否有問題,例如是否需要換偈油。我與車有種靈性相通的感覺。」
(詳細內容,請參閱雜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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